《我將歸來開放》-悼流亡作家、文學翻譯家王一樑

2021新年伊始,流亡作家、文學翻譯家王一樑於四日凌晨三時三十分在泰國病逝。

我是很早就知道他的大名,並拜讀過他主譯的哈維爾《獄中書》。2016年一樑兄新婚來香港度假,我趕去長洲島拜會他們夫婦,一見如故當即痛飲三杯,長聊數小時盡興而歸。那天印象最深的是,一樑兄聊起他在翻譯《城堡來回:哈維爾總統時期回憶錄》(To the CASTLE and Back)時,仿佛被哈維爾附體,言語自然、精確的流出,幾乎不用再作修改。之後,我們又在臺灣相見。也約好去泰國拍攝他們夫婦從事翻譯工作的情景,不料疫情爆發,終未成行。

2016年我在臺灣拍攝《在流放地》In the place of exile ,於紫藤廬召開的流亡文學座談會上,捕捉到一樑兄人生中的驚鴻一瞥,他三言兩語即道出,他對驅逐他十多年流亡的極權政府的不屑;哈維爾思想中的精髓,在極權社會裡重建「第二空間」、「第二文化」、「第二政治」的意義;以及作家的責任與「世界公民」的擔當。

2000年一樑兄因參加中國大陸民間的「中國文化復興運動」入獄二年,出獄後赴美。近20年顛沛流離的流亡生涯,並沒有擊潰一樑兄的文學志向。他是獨立中文筆會早期會員,《自由寫作》網刊的創辦者之一,自2005年至2013年期間,編輯發稿一百期,為流亡文學貢獻甚巨。 另外,一樑兄有大量的文學創作,包括:長篇小說、電影劇本、詩歌、評論文章,以及思想大家哈維爾、榮格等人的譯著。可惜的是,作為流亡作家,他在祖國是異議者,被「禁言」無法出版;在國外他是「人微言輕」,沒有商業價值,生前未能出版的文集有《亞文化啟示錄》、《朋友的智慧》、《薩波卡秋的道路》、《斯德哥爾摩裸奔記》、《我們到世界上是來玩的》等。

但我覺得,一樑兄留下來的豐富的文學遺產,他悲劇人生的印跡,即然存在下來,將來也一定會呈現在世人面前。未來,當被極權荼毒的人民重建自由文化之時,當讀到一樑兄優美的文字,沈浸於他深遂的思想中,那就是一樑兄「我將歸來開放」之際!

感謝一樑兄,對世界索取甚少,卻貢獻良多的人生!

再見了!一樑兄。

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100006964843159/posts/1720921771483301/?d=n

王一樑於《在流放地》In the place of exile 中的字幕:

我們辦一份地下刊物,我們就很驕傲了。
so when we publish an underground magazine we feel proud.
因為我們並不直接從事政治活動。
Because we don’t engage directly in political activism.
我就辦一份地下刊物,你共產黨什麼,
It’s just a publication, nothing to do with the Party.
現在我寫哈維爾傳,
Now I write Havel’s biography
我現在發現他們的思想和我們一模一樣,
I realize their ideas and mine are merging,
第二文化、第二空間、第二政治。
second culture, second space, second politics.
共產黨你們不配管我們。
The Party cannot control me.
對不對,這就是我的思想。
Right? This is my opinion.

《我從地獄里歸來》
©️王一梁

笑是人世間最燦爛的東西
象星辰一樣遙遠而稀少

這個世界已變得那麼陌生
少年的夥伴
如果我幸運地看見一顆星
握著你的手時,我會流淚不止

當我和你見面 
我又如何說出這苦難
為了不讓你傷心
我把這一切說成是天堂

這天堂就是監獄與狗
我在這裡讀書與思想
我在這裡想象著美好的人生
每個朋友都成為最美好的人

當我歸來時
我說出的話或許會使你驚訝不已

我從地獄里歸來
帶著天堂般的笑

大陆独立制片人、导演黄闻海

责任编辑 知秋 转自网络

Leave a Reply

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

此站点使用Akismet来减少垃圾评论。了解我们如何处理您的评论数据